第64集：八方风雨

　　金陵客栈，烛影摇红。

　　那枚淬毒的三棱镖被小心取下，以油布包裹，置于桌上。顾青山与韩烈面色凝重，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，虽未正面接触，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明刀明枪的厮杀更令人心悸。

　　“东瀛忍术，西域毒镖……竟同时出现在金陵，目标直指我等。”韩烈声音干涩，“这已非碎器会或元廷一方之事。难道我们的行踪与目的，已引来海外与西域势力的觊觎？”

　　顾青山目光沉静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那微妙的弧度，脑海中飞速梳理着线索：“《山河秘事》记载，前朝鼎盛之时，万邦来朝，与东瀛、西域诸国皆有往来，技艺、文化互有交流。潜龙武库所藏，或许并不仅限于中土技艺……”

　　他猛然想起那黑色箱中，除了军器与机关图，似乎还有几卷专门记载海外奇物与西域秘术的杂卷，当时他只专注于应对眼前危机，并未深究。

　　“莫非，武库之中，有某些东西，是这些域外势力也极为看重，甚至志在必得的？”顾青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，“碎器会欲毁之，元廷欲控之，而这些域外势力……或许是想‘得’之！”

　　这个推断让两人背脊生寒。若真如此，他们面对的敌人，将不再是国内的两股势力，而是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、目的各异的强敌！

　　“此地不宜久留！”顾青山当机立断，“对方既然已经寻到客栈，一次失手，必有后招。我们必须立刻转移，并且，要搞清楚这些域外势力的底细和真正目的！”

　　他们连夜收拾行装，并未退房，依旧留下迷惑的银钱，如同在淮安府时一般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金陵的夜色中。

　　这一次，顾青山选择的反其道而行之，并未前往更偏僻的所在，而是凭借着对金陵城坊市格局的了解，混入了城南最为鱼龙混杂、三教九流汇聚的大功坊区域。于此地寻了一家由江湖人开设、不大讲究跟脚来历的“悦来”老店住下。此地人员流动极大，反而便于隐匿。

　　安顿下来后，顾青山让韩烈留守，自己则稍作易容，扮作一个寻常的采买伙计，融入了大功坊喧闹的市井之中。

　　他需要信息。而信息的来源，往往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茶寮酒肆、赌坊暗巷。

　　在一处人声鼎沸的茶馆，他假意与人闲谈，看似随意地提及昨夜听闻城西有飞贼动静，官府似乎都在暗中查访。

　　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牙人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飞贼？兄台消息落伍了！岂止是飞贼？听说昨夜不止一拨人在城西那片客栈屋顶上蹿下跳，好像还动了手，见了血！有人看到身影快的像鬼，还有人说是西域来的胡商掺和……邪门得很！”

　　顾青山心中一动，奉上一杯热茶：“哦？胡商也掺和这事？他们图什么？”

　　那牙人接过茶，呷了一口，神秘兮兮地道：“这谁知道？不过啊，近来这金陵城里，确实来了几拨生面孔的胡商，不像做买卖的，倒像……练家子。还有啊，码头那边也传言，有几条来自东瀛的商船，靠岸后下来的人，进了城就没了影，神出鬼没的。”

　　零碎的信息开始拼凑。东瀛、西域势力确已潜入金陵，并且活动频繁。

　　正当顾青山试图探听更多时，茶馆角落，一个一直独自喝茶、头戴斗笠的灰衣人，忽然放下茶钱，起身离去。在经过顾青山身边时，一枚小小的、揉成一团的纸球，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的袖袋之中。

　　顾青山心神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又坐了片刻，方才起身离开。

　　回到悦来店房中，他展开纸球，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：

　　“欲知风雨来处，今夜子时，秦淮河，桃花渡。”

　　没有落款。

　　是敌是友？是新的陷阱，还是……黑暗中递出的援手？

　　顾青山凝视着那行字，窗外，金陵城华灯初上，秦淮河上画舫流光，一片盛世浮华景象。

　　而这浮华之下，已是八方风雨汇聚，暗潮汹涌。

　　（第64集 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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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下集预告： 神秘纸条邀约桃花渡，是陷阱还是转机？顾青山是否会赴这险恶的约会？秦淮河上，又将上演怎样的暗夜交锋？

　　第65集《秦淮夜约》，生死一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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